014_第十四章 功成
第十四章 功成
李建国借着礁石的掩护,迅速地脱掉了身上那条湿透的泳裤。然后换上了早就放好在这里的一条黑色的、紧身的平角内裤。然后他没有丝毫犹豫,像一只捕食的猎豹,无声无息地潜入了沙滩与度假村主体建筑之间的那片茂密的绿化带。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,而且悄无声息。多年的特种作战经验,让他对环境的利用达到了极致。他弯着腰,身体紧贴着那些热带植物的阴影,每一次移动,都精准地踩在松软的泥土上,不发出一点声音。 他就像一个幽灵,迅速地穿过了这片对普通人来说难以通行的绿化带,来到了度假村主楼的侧后方。
这里是员工通道和后勤区域,灯光昏暗,人迹罕至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油烟味和消毒水的味道。李建国靠在一堵墙后,仔细地观察着。 他的目标,是苏蕾提到的那个位于员工通道尽头、紧挨着机电房的、安保级别极高的神秘房间。 根据刚才苏蕾在沙滩上画的简图,那个房间的入口,在一个非常不起眼的拐角处。
就在这时,李建国的耳机里传来一个细微的电流声,紧接着,是赵磊那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、沉稳的声音:“‘惊蛰’,外部骚乱已准备就绪。三分钟后,度假村东侧的配电房会发生‘意外短路’,造成区域性停电。同时,西侧沙滩会燃放‘庆祝烟花’,吸引安保注意力。你有五分钟的黄金时间。重复,只有五分钟。”
“收到。”李建国言简意赅地回复。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特制的战术手表,按下了计时键。 三分钟的时间,他必须移动到目标位置,并且完成初步的侦查。 他深吸一口气,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,瞬间弹了出去。他的速度极快,但脚步却轻得像猫。在昏暗的走廊里,他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几个闪转腾挪,就绕过了两个巡逻的保安。那些保安甚至都没有察觉到,一个黑影刚刚从他们身后几米远的地方掠过。
很快,他来到了员工通道的尽头。 这里果然和苏蕾描述的一样,一个不起眼的拐角,旁边就是轰隆作响的机电房。而那扇门,就隐藏在拐角的阴影里。 那是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、灰色的钢制防火门。门上没有把手,只有一个看起来像是通风口的小小金属网格。李建国走上前,仔细地观察着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仪器,贴在门上。仪器的屏幕上立刻显示出门的材质和厚度——特种合金钢,内嵌陶瓷复合装甲,厚度超过十五厘米。这种门,别说是撞,就是用小当量的炸药,都未必能炸开。 他又将仪器移动到那个金属网格旁边,屏幕上立刻跳出了一排数据。 “指纹、虹膜、声纹、密码,四重验证。”李建国心里一沉。这安保级别,比他预想的还要高。这几乎是银行金库级别的防护。周明天到底在这里面藏了什么?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李建国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强行破门是不可能的,唯一的办法,就是智取。 他看了一眼手表,距离赵磊说的三分钟,还剩下三十秒。 他迅速地从腰间的一个小包里,取出了几样看起来很奇怪的工具。一个是非常小的、带着强力吸盘的机械臂,一个是像听诊器一样的东西,还有一个,是一管牙膏状的、银灰色的黏稠物。 他先将那个机械臂吸在门上,调整好角度,让机械臂的探头精准地对准了那个金属网格。然后,他将那管银灰色的黏稠物,挤了一点在探头上。 这是一种特制的、含有高导电性纳米颗粒的凝胶。 做完这一切,他戴上那个“听诊器”,将另一端贴在了门上。
就在他准备就绪的瞬间,整个走廊的灯光,“啪”的一声,全部熄灭了。 行动开始!
度假村内,一片混乱。 东侧的配电房冒出了滚滚浓烟,火警警报声响彻了半个度假村。紧接着,西侧的海滩上,一簇簇绚烂的烟花毫无征兆地腾空而起,在夜空中炸开,巨大的声响和夺目的光芒,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 大部分的安保人员,都下意识地朝着这两个“事故”发生点冲了过去。周明天那套精密的安保系统,在这一刻,被赵磊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,撕开了两个巨大的口子。
几乎是在停电的同一秒,李建国启动了手里的遥控器。 那个小小的机械臂立刻开始工作,它将带着凝胶的探头,精准地、缓慢地伸进了那个金属网格。 李建国耳朵里的“听诊器”里,传来一阵阵细微的、不同频率的电磁波声音。他在听,听这扇门内部的电子结构。 凝胶起作用了。它像一个导体,将门内电子锁的线路图,以电磁波的形式,反馈给了李建国。
李建国的大脑就像一台超级计算机。他一边听着那复杂的电磁波,一边在脑海中迅速地构建出整个电子锁的内部线路图。 “找到了。” 他捕捉到了其中一股最微弱、但最稳定的信号。那是备用电源启动后,供给核心验证模块的电流。 他立刻从包里拿出一个香烟盒大小的仪器,上面有几个不同颜色的按钮。他没有丝毫犹豫,凭着记忆和判断,快速地按动着按钮。 他在进行电子欺骗。他在模拟一个已经通过了验证的信号,直接发送给电子锁的中控系统,试图绕过那四重变态的验证程序。 这需要对电子锁的型号、内部构造、甚至是加密算法,都有着极其深刻的理解。差一个毫秒,错一个字节,都会触发警报。
时间,只剩下四分钟。 李建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的手指在按钮上飞快地跳动着,像一个正在演奏最华丽乐章的钢琴家。 耳机里,电磁波的声音越来越乱,像一锅沸腾的粥。这是电子锁的防御系统被触发了,它正在进行反向追踪和干扰。
突然,李建国的手指停住了,整个身子猛地绷直,喉咙里发出一声又低又短的“呃”声,两只脚尖都踮了起来。一阵尖锐的麻痒从裤裆里那根硬邦邦的东西顶端炸开,顺着脊椎一路窜到后腰。来得太突然,他差点叫出声来。
。电流不强,可正好打在要命的地方——又麻又痒又疼,说不出的难受。
“惊蛰?怎么了?”耳机里传来赵磊紧张的询问。
“没事,”李建国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他往后退了一小步,让自己的下半身离那扇门远了一点,那根被电得又麻又疼的玩意儿还在裤裆里一跳一跳的,“静电。”
他不敢再耽搁,手指重新在仪器上飞快地跳动起来。
耳机里所有的杂音都消失了。 紧接着,一声极轻微的、机械转动的“咔哒”声,从门内传来。 开了!
李建国的手指刚刚离开那个香烟盒大小的仪器,耳机里就传来了赵磊的声音,经过了处理,听起来很平。
“门开了。计时继续。”
李建国没有立刻推门。他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钢门上,仔细听。
一秒,两秒。
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他伸出手,用几个指头顶着门,非常非常慢地把那扇很重的钢制防火门往里面推开。门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,显然保养得很好。
一道缝隙出现了。
一股很冷的气从门缝里吹出来,带着一股电子设备特有的、有点发臭的味道。
李建国停顿了一下,确认门后没有机关,才侧着身子挤了进去。他反手又用同样的慢动作把门带上,留了一个指甲盖宽度的缝,防止门自动锁死。
房间里非常黑,只有一排一排的机器上面,有许多绿色的小灯在一闪一闪。房间里的冷气开得非常足,出风口一直发出很低的“嗡嗡”声。这个声音不大,但正好能盖住他进来时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李建国眯着眼睛扫了一圈。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。
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机房。
房间中间放着一张很大的桌子,桌上有三台显示器并排摆着。桌子后面是一把黑色的椅子,看起来很高级。
他慢慢走到桌子前面,用指尖在桌面上碰了一下,冰凉,而且非常干净,一点灰尘都没有。他没有去碰电脑,而是先绕到椅子后面。
他把手掌悬在椅子的坐垫上方,能感觉到一丝还没散掉的热气。
不久前,有人在这里坐了很久。
李建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,距离赵磊给的五分钟,还剩下不到三分钟。外面赵磊弄出的动静,不会持续太久。
他必须抓紧时间。
他从腰后的工具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,准备直接插在主机上。但他随即停住了。
周明天这个人,不可能用普通的商用电脑。他伸手到主机箱后面摸索了一下,所有的USB接口都被一种硬质的胶给堵死了。
他立刻换了方案。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把特制的、带十字吸盘的螺丝刀。他将吸盘用力按在主机侧面的面板上,然后转动把手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,就把几颗特殊的防盗螺丝给拧了下来。
他把金属侧板轻轻取下,放在了铺着地毯的地面上。
主机内部的线路非常整齐,各种颜色的线用卡扣固定得一丝不苟。他找到了硬盘的位置。那是一块黑色的固态硬盘,接口上连着一红一黄两条数据线。
他从包里拿出另一个仪器,大小像个移动硬盘,但上面多出来几根带着夹子的线。他小心翼翼地把硬盘上那两条线拔了下来,然后把自己仪器的夹子,对应着颜色,一个一个地夹在了硬盘的接口针脚上。
仪器的屏幕亮了起来,发出微弱的白光。
李建国的耳机里传来了赵磊的声音:“‘惊蛰’,还剩两分钟。安保人员正在向主楼靠近。”
“收到。正在拷贝。”李建国嘴唇没动,声音压得极低。
他操作着手里的仪器,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进度条。这东西不是在复制文件,而是在把整块硬盘的数据,用底层的方式完整地克隆下来。这样做不需要密码,但速度很慢。
李建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进度条,耳朵则注意着门外的任何动静。
房间里非常安静,只有服务器的嗡嗡声,和他自己有些加快的心跳声。他能闻到空气里那股臭氧和灰尘混合的味道。
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移动。
百分之三十。
百分之五十。
他听到耳机里赵磊那边的呼吸声也变得很轻,显然也很紧张。
“一分钟。”赵磊的声音传来。
李建国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。他的手指捏着那个仪器,一动不动。
就在这时,房间里的灯光“啪”的一下,全都亮了。紧接着,那低沉的空调嗡嗡声也猛地变大。
电力恢复了。赵磊制造的混乱结束了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李建国听到了走廊尽头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,还有人拿着对讲机大声说话的声音。
“快!检查机房!周总的私人服务器!”
李建国的眼睛还盯着进度条。
百分之九十八。
百分之九十九。
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!他甚至能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。
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百。仪器发出一声极轻微的“嘀”声。
李建国一把扯下所有的夹子和数据线,把硬盘原来的线飞快地插了回去。他甚至来不及把机箱的侧板装回去,只是把它塞进了办公桌底下最深的阴影里。
“咔哒”一声,门锁被从外面打开了。
李建国没有往门后躲。他抓着那个克隆了数据的仪器,一个翻滚,钻进了旁边一排服务器机柜的下面。这里的空隙非常狭窄,他整个人都平着贴在冰凉的地面上,屏住了呼吸。
“砰”的一声,房门被猛地撞开。
“周总!周总您在里面吗?”
后面跟进来的几个保安也纷纷散开,皮鞋踩在地板上啪啪作响。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,几个人面面相觑。
“检查一下电脑!”一个听起来像是队长的人喊道。
一个保安小跑过去,摇了摇鼠标。显示器亮了,只有密码框。
“电脑没问题,是待机状态。”
“四处看看!每个角落都看看!”
李建国躺在机柜下面,能看到几双黑色的皮鞋在自己眼前走来走去。他甚至能闻到其中一个人身上浓烈的烟味。他一动不动,身体和冰冷的地面贴在一起,连心跳都放缓了。
一个保安弯下腰,用手电照了照桌子底下。光束扫过李建国刚才塞进去的那块金属侧板,但那个保安显然没把它当回事,以为只是普通的备用零件。
“报告队长,没有发现异常。”
“奇怪……总控中心报告说这里的备用电源有异常启动记录。”那个队长嘀咕着,“算了,可能是停电引起的系统错误。留两个人守在门口,其他人跟我去别的地方看看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了,门口留了两个人。
李建国依然一动不动,他在等。
他知道,自己现在唯一的出路,就是这些一人高的服务器机柜后面,那条不起眼的通风管道。
李建国躺在冰冷的地面上,一动不动。他能听到门口那两个保安偶尔的咳嗽声和低声交谈。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。
他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,用手肘和脚尖发力,一点一点地、悄无声息地在狭窄的机柜底部向后挪动。他的动作很慢,但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肌肉去控制,不发出一丝摩擦声。
终于,他的后背碰到了冰冷的墙壁。他摸索着,找到了那个不起眼的通风口。那是一个方形的铁栅栏,用四颗螺丝固定着。他从腰包里取出一把小巧的、十字形的工具,卡住螺丝,慢慢地转动。
“吱——”一声极轻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金属摩擦声响起。
门口的一个保安好像听到了什么,往房间里探头看了一眼,但只看到了那一排排安静运行的服务器,便又缩了回去。
李建国停顿了几秒,等外面彻底没了动静,才继续手上的动作。四颗螺丝很快被他拧了下来。他把铁栅栏轻轻地拿下来,放在一边,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就出现在眼前。
他没有犹豫,先将那个装着核心数据的仪器塞了进去,然后整个人像泥鳅一样,头先进去,肩膀一缩,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通风管道。
管道里又黑又窄,充满了灰尘,他只能趴着向前爬行。他爬得很快,像一只在自己巢穴里穿行的老鼠。
爬了大概几十米,他感觉到了外面传来的海风。他停下来,从一个百叶窗的缝隙向外看,确认外面没人后,才用工具撬开百叶窗,从离地两米多高的墙壁上,一个灵巧的翻身,悄无声-息地落在了外面的草地上。
他没有停留,迅速地潜回了那片茂密的绿化带。
确认安全后,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香烟盒大小的仪器,按下了侧面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按钮。
一道只有特定设备才能接收到的高频脉冲信号,瞬间发射了出去。
……
李建国循着原路,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那片僻静的礁石海湾。
当他绕过一块巨大的、像屏风一样的礁石时,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周明天就躺在那片湿润的沙滩上,人事不省。他身上那条花哨的泳裤不见了,被撕成了布条,紧紧地捆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腕。
妈妈就坐在他旁边,背对着李建国,正用海水清洗着自己的手。她身上的泳衣还是湿的,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,海风一吹,让她看起来有些单薄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妈妈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李建国走了过去,蹲下身子,看了一眼昏迷的周明天。他注意到,周明天光着下半身,那根东西虽然已经软了,但前端红得吓人,像是被人用手狠狠地折腾了很久,上面还沾着几粒沙子。才看清她的样子。她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潮红,眼睛也有些红肿。那件黑色的泳衣,将她胸前那两团巨大的奶子包裹着,其中一边的软肉上,有一片淡淡的、像是被人用力抓握后留下的红色指印。
李建国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“看来我们的计划成功了,辛苦你了。”李建国站起身,看着妈妈。
“得亏李队你踩点,找到了这个地方,你们又是停电又是放烟花的,要不是这里够远,还有礁石挡住视野,他看到不对,肯定会第一时间赶过去。”妈妈的顿了顿,然后脸色有点羞红,接着说道,“只有把他引到这个最偏僻的地方,让他听不到,也看不到,他才会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我身上。这样,才能给你争取到足够的时间。”
李建国沉默了。他走到妈妈面前,伸出手,想去碰碰她脸上那片红晕,但手伸到一半,又停住了。
“都结束了。”妈妈看着他,轻声说了一句。
是的,都结束了。至少,今晚的行动,结束了。